第(2/3)页 “我去!我派伙计去!” 日头渐高,博览会越来越热闹。 中央高台上,冯道和小皇子坐在主位,看着下面熙攘的人群。 “太傅,”小皇子轻声道,“比预想的还热闹。” “因为人心思新。”冯道说,“乱世久了,人们就想看新东西,想盼新希望。技术,就是新希望。” 正说着,下面忽然传来喧哗声。 江南展区那边,一群人围成了圈。郑铁嘴正挤进去,铁皮喇叭都喊破了音:“让开!都让开!怎么回事?” 周主事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郑大人,我们的金线织机……坏了!” “坏了就修啊!” “修……修不好。”周主事快哭了,“这织机是特意为博览会造的,结构复杂,只有造它的老匠人会修。可那老匠人……称病没来。”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。 “江南又出问题了?” “技术不过关吧……” “这博览会才开半天呢。” 冯道和小皇子对视一眼,起身下楼。 走到江南展区时,周主事正对着那台精美的织机束手无策。织机停在一半,金线卡在梭道里,进退不得。 “太傅,殿下。”周主事看见冯道,扑通跪下了,“江南……江南丢人了。” 冯道没理他,走到织机前看了看:“卡线了。把梭道拆开,清理一下就好。” “可……可我们不敢拆。”周主事颤声道,“这织机结构精密,拆了怕装不回去。” “那就让它停着?”冯道挑眉,“博览会开三天,江南的织机就停三天?” 周主事说不出话。 这时,一个声音从人群后传来:“让我看看。” 人们让开一条路。走出来的是百工院的孙织娘。 她走到织机前,仔细看了看,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小工具包——钳子、镊子、小锤,一应俱全。 “孙师傅……”周主事想说什么。 “别吵。”孙织娘头也不抬,开始拆梭道。她的手很稳,动作很细,不到一刻钟,就把卡死的梭道拆开了。清理了缠住的金线,又按原样装回去。 “试试。”她把梭子递给周主事。 周主事颤抖着坐上织机,一踩踏板——织机又“咔嗒咔嗒”运转起来,金线流畅地穿梭。 “好了!好了!”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。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,然后爆发出掌声。 “百工院厉害!” “这才是真手艺!” “江南……唉。” 孙织娘收拾工具,对周主事说:“织机结构太复杂,容易卡线。我们百工院的‘南北通用织机’,结构简单,不容易坏。你要不要看看?” 周主事脸一阵红一阵白,最终咬牙:“看!” 孙织娘把他带到百工院展区,指着那台朴素的织机:“这台,江南的直纹织法、草原的斜纹织法、太原的机关,都融合了。结构简单,但功能多,而且……不容易坏。” 她亲自演示,织了一段直纹,又织了一段斜纹,中间还加了花纹过渡。 周主事看着,沉默了。 他想起离金陵前,主公徐知诰的叮嘱:“江南技术,天下第一。去博览会,要争这个第一。” 可现在……第一? “孙师傅,”他低声问,“这织机……江南能学吗?” “能。”孙织娘很干脆,“去专利司买授权。不过,得把你们那台华而不实的织机,拆了研究——找出问题,才能改进。” 周主事犹豫了。拆了?那江南的面子…… “不拆也行。”孙织娘说,“那就继续用那台容易坏的。博览会还有两天半,看它能坏几次。” 周主事一咬牙:“拆!现在就拆!” 江南展区里,那台华丽的织机被当场拆解。百工院的工匠、太原的工匠、甚至魏州和草原的工匠都围过来看——技术交流嘛,朝廷鼓励。 拆开才发现,问题真不少:梭道太窄,容易卡线;机关太多,容易失灵;装饰太繁,影响操作…… “华而不实。”王锤子摇头,“我们太原做东西,讲究实用。好看有什么用?战场上能杀敌吗?” “江南就爱搞这些花架子。”赵铁柱也附和。 巴特尔最实在:“我们草原的织机更简单,就几根木棍,但织出的毛毡又厚又暖。” 周主事听着,脸火辣辣的。 但他也学到了——原来技术,真不是越复杂越好。 当天下午,江南展区变了样。那台华丽的织机被拆了,换上了百工院借给他们的“南北通用织机”。虽然朴素,但实用。周主事亲自操作,织出了一匹金线布——这次没卡线,没停机,顺顺利利。 围观的人又开始鼓掌。 “这就对了嘛!” “技术实用才好!” “江南总算开窍了。” 周主事听着掌声,心里五味杂陈。丢了面子,但……好像得了里子? 黄昏时分,第一天博览会结束。 四方馆里,冯道听着各方汇报。 第(2/3)页